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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志

奥林匹克的魔鬼

分类:创作翻译
2008.4.27 12:50 作者:GA_Frank | 评论:0 | 阅读:0

丹玛·格列朗杰参加了反奥运活动的那一天后,只活了一年三个月零七天,死因是心力交瘁,因为他的生命从四百六十五天前的那个夜晚就已经终结了。而其后的十五个月里,他所做的只是不断地重复那一日的时间,直到他再也不能承受为止。村里的老人最后目睹了他的死亡;据他们说:当时,丹玛·格列朗杰晃晃悠悠地从他的屋子里走出,他没有穿上衣,并且摘掉了耳环和那只戴在他手上十四年的青色的手镯。他是当着老人们的面把它们摘下丢掉的,当他这么做时,原本佝偻的背突然地挺起来,并缓缓地变得笔直,好像他刚刚弃置的是千斤的长久压迫着他的重负。一种大梦初醒的感情随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每根肌肉的牵动仿佛波浪般翻滚着。
“唉!”老人们听见他说,“这魔鬼呵!”
说完他就倒了下去,他的摔倒是从一根柱子的底部向上崩塌那样地倒下。他的死亡像他的失败那样来得突然而坦诚,令人无法拒绝。丹玛·格列朗杰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人对他的死表示公开的关注。尽管如此,他的死讯仍然秘密地以一种原始的方式暗流般地传递着。我是在意外地与一位老友重逢时听说这个消息的。这位友人刚刚从法国归来,我们聊了一会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在谈起落幕不久的北京奥运会时,他突然问:
“你知道丹玛·格列朗杰吗?”
我说我知道。
“啊”他点了点头,“他死啦!”
知道这件事并不让我吃惊。因为已经有很长时间--说不清具体有多久--我都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了。至于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关于他的报纸上的报道,也早已在记忆里模糊了。我只记得:丹玛·格列朗杰,这个名字因在一年于法国巴黎意图破坏火炬传递而家喻户晓:据说他几乎就要成功地夺走火炬并熄灭了,然而却被法国警察和几位法裔华人当场抓住,阻止了他的计划。后来他在送往警局的中途逃跑过一次,可几乎立刻就被逮了回来,数日后遣返回国--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印象里,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一个瘦弱的带着点稚气的年轻男子,那一张平凡到极至的脸无论从任何方面都谈不上邪恶。然而,若你仔细地看他的眼睛,你就会看到那宗教式的狂热给他的脸孔蒙上了一层面具似的阴影;那是会让任何人不寒而栗的,因为它是那么自信。
友人告诉我,在法国的时候,他曾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丹玛·格列朗杰本人--当时他还没有把他的计划付诸事实--“他是个文雅的年青人,很有礼貌。”友人回忆说,“他有点口吃。”后来,他们谈起了西藏独立的问题,这并不明智;当丹玛·格列朗杰甫一开口,他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的灵魂被人为的精神灌输打磨得扭曲了。“丹玛,”我的朋友说,“他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的事业是正义的;他对我说,只有斗争能将自由与真理带给他的民族。”而这只是这个可怜人的一部分偏执。
回家之后,我找来了一年前的报导;我重新地,以一种崭新的接近的角度去阅读它们。于是,我看到丹玛·格列朗杰:一个被魔鬼利用,自以为是天使的男人;他是如此悲壮地冲进熊熊的火场,却没有注意到怀中紧抱着的柴薪。丹玛死于自己创造的幻梦之中,这梦想不知从何时起超越了自身的现实成为他的生命的支撑;保护他的同时毁灭了他。这是一份重担,遗憾的是:他在故事的结局才认识并最终摆脱了它。而他本来是可以在四百六十五个痛苦的日日夜夜之前发现这一点的:即,他所崇拜的既非自由也非真理,归根究底:那仅仅是一个魔鬼,这个魔鬼拥有克菜奥帕特拉的诱惑与斯摩埃尔的煽动力,并且如果有必要,它可以为了13个银币出卖任何人。
然而,人们重视的事实是:丹玛·格列朗杰直到迈入死亡的永恒殿堂的一刻才终于恍然大悟。他的第二次死亡使他达到了圆满。尽管如此,这也毫无疑问是一出悲剧,而且是且仅是围绕奥林匹克的所有魔鬼酿成的无数悲剧中的一起。

 

 

注:本文不代表作者意见,对此造成的纠纷,作者概不负责。

你可以通过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http://gafrank.bokee.com/viewdiary.2596392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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