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苏珊娜?克拉克的小说处女作:《乔纳森?斯特兰奇与诺莱尔先生》(中译:大魔法师)出版后畅销国际,捧得大大小小的许多奖项.曾看过这本书的读者们会发现:我们对书中“渡鸦王”约翰?乌斯克格拉斯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现在这里正好有一篇故事可展示给我们一些关于他的事迹与性格的东西。(《大魔法师》一书的读者会发现它正是诺莱尔先生曾于此书第63章提及的魔法对决)
这个故事经美国布鲁斯伯里授权,再版于《格雷斯奥都村的女士们与其他故事》,配文的插画则是由伟大的查尔斯?维森(其曾与尼尔?盖曼合作绘本“星尘”)所作。
这篇脍炙人口的北英格兰民间传说选自波提斯海德勋爵约翰?沃特伯里著《渡鸦王的故事(儿童版)》。伟大的国王被聪明的卑贱者耍弄,这是许多故事里常见的套路。因此,许多学者认为它并不具备史料价值。-------------------------------------------------------------------------------------------------------
许多许多个盛夏以前,在坎布里亚一片森林中的空地上住着一个烧炭人。他非常非常穷,只能穿粗糙的衣服,时常弄得满身黑灰;他既没有妻子更没有儿女,唯一的伙伴只有一头名唤布莱克曼的小猪。绝大部分时间他待在他的空地上,与一堆埋在土里的烧炭和一间木都与稻草搭建的小屋棚为伍。且不论这里的环境多么糟糕,至少烧炭人生活得非常快乐—如果没有人惹怒他的话。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清晨,一头牡鹿闯进了空地。一群猎狗追逐在它后面,带着弓箭的骑手紧随其后。片刻之后,空地上便充满了狗吠声,号角声和雷鸣般的马蹄声。一片混乱,什么都看不见了。接着,如他们到来时一样迅速,猎队消失在空地尽头的丛林中—只留下一个人。
烧炭人环顾四周:他的干草被搅成一滩泥泞;支撑小屋的木头一根也没剩下;而他那整齐堆放着的木炭已经毁掉了一半,火苗噌噌地冒着。在怒火的鼓励下,他走向留在这里的猎手,开始用对方这辈子没听过的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
但是那猎手也有他自己的难题。他之所以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走,都是布莱克曼到处乱跑,东奔西走,挡在他的马蹄下面不停地尖叫。猎手不管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摆脱它。这位猎手全身身着黑衣,脚蹬柔软的皮革马靴,驾上是全套镶嵌着宝石的马具。他便是货真价实的约翰?乌斯克格拉斯(也有人称他作“渡鸦王”),北英格兰与仙界之王,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大师。但那位烧炭人(他对这块林中空地之外的了解简直可称一无所知) 对此毫不知晓。这个男人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这使他更愤怒了。“说话!”他吼道。
一条小溪穿过空地,约翰?乌斯克格拉斯的目光被它吸引了过去。这时,布莱克曼跑到他的马蹄下。他伸出一只手,布莱克曼变成了一条鲑鱼,在空气中跳动几下,便落入溪水中游走了。接着,约翰?乌斯克格拉斯骑马离去。
烧炭人凝视着他,“啊,现在我该怎么办?”他说道。
他扑灭空地上的火焰,尽可能地捆好那堆木炭。但它们已经被猎狗和马群践踏得不成样子,看不出曾经的半点痕迹了,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烧炭人的眼睛,不敢目睹这一片破碎的,难以回复原样的惨状。
他来到软毛修道院,请僧侣们分给他一点晚餐—他自己的晚饭已经被猎队踩进了土里。进入修道院后,他求见院里的施赈吏—他们的任务就是施舍食物和衣服给穷人。施赈吏有礼地向他问好,给了他一大块漂亮的圆奶酪和一条暖和的毯子。接着,他问烧炭人是什么灾祸使得他的脸如此悲伤。
于是烧炭人便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但他并不擅长对复杂事物的描绘技巧。例如:他花了很大篇幅痛斥那卑鄙的猎人, 却丝毫没有提及男子身上的华丽服饰与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于是,施赈吏压根没想到那猎手和国王是同一个人。事实上,当烧炭人叫他“黑衣人”时,施赈吏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个粗鄙邋遢的男人—也许就是烧炭人的翻版。
施赈吏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这么说,可怜的布莱克曼现在成了一条鲑鱼了,是吗?”他说,“我要是你,就会去和圣肯蒂格恩谈谈。我肯定他能帮上你的忙。那家伙特别懂行,对鲑鱼的事一清二楚。”
“圣肯蒂格恩?可我该上哪去找他帮忙呢?”烧炭人急切地问道。
“格雷兹德尔有座他的教堂。从这条路可以通到那儿去。”
于是,烧炭人立即动身去了格雷兹德尔,他刚刚冲进教堂,就用力地敲打墙壁,大叫大嚷圣肯蒂格恩的名字;直到圣肯蒂格恩不得不从天堂里探出头来,看看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烧炭人立刻开始了一篇漫长而愤慨的讲演,他详述了自己所遭遇到的不幸迫害,其间,他还特别介绍了那位独自上路的猎人。
“好吧,”圣肯蒂格恩喜滋滋地说,“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做。一位我这样的圣人,应当经常聆听象你们这样又穷,又脏,又粗鲁的凡人们的祈祷--不管那些悼词多么令人厌烦,我们总归是在意你们的。”
“对我也一样吗?”他说的话令烧炭人有些高兴。
于是,圣肯蒂格恩从天堂降临,将他的手放入教堂的泉水之中,涝起一尾鲑鱼。他轻微地晃了晃它,下一秒钟,取而代之的是小猪布莱克曼—连那又脏又苯的样子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烧炭人大声拍手笑了出来。他试图给布莱克曼一个拥抱,但布莱克曼并不乐意;它到处乱跑,尖叫,象他所熟悉的那样充满活力。
“那么,”圣肯蒂格恩喜悦地注视着这愉快的一幕。“我很高兴我能回应你的祈祷。”
“噢,可你没有!”烧炭人说,“你应该狠狠惩罚那个邪恶的家伙!”
圣肯蒂格恩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说道,人们应当学会宽恕自己的仇敌。但烧炭人一点也没有基督徒的宽仁之心,更何况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把布伦卡斯拉压在他头顶上!”他喊道,握紧了拳头,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布伦卡斯拉是位于格雷兹德尔北边数英里处的一座高山。)
“哦,不,”圣肯蒂格恩相当精明地说,“我确实不能那么做。但你说这个男人是个猎人?也许一天的运动能教会他善待他的邻居们。”
在圣肯蒂格恩说这些话的当口,约翰?乌斯克格拉斯(他仍在狩猎中) 从他的马背上翻下,落入一道岩缝里。他试图爬回地面,却发现一种神秘的力量将他束缚住了。他尝试施法,魔法却不起作用。英格兰的岩石与大地敬爱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它们也曾许诺永远为他效忠,然而这股力量—且不论它究竟为何—却是它们更崇敬的。
他在岩缝里待了一整天,全身又冷又湿,一副可怜的模样,直到黎明,那股未知的力量突然释放了他—他说不出原因。约翰?乌斯克格拉斯找回他的马,骑马回到他在卡莱尔的城堡。
“你去哪儿了?”兰开斯特的威廉问。“我们昨天一直在等你。”
但约翰?乌斯克格拉斯现在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在英格兰居然存在比他本人更强大的魔法。于是他想了一会,“法国,”他说。
“法国!”兰开斯特的威廉显得相当惊讶,“你见到国王了吗?他说了什么?他们在计划又一场新的战争吗?”
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含含糊糊地,以魔法师惯用的那种神秘的语气应付了几句。然后前往他的房间,在地板上摆出盛满水的银盆。接着,他呼唤了几位伟大的人物(比如说,西风或者群星)请求他们告诉他,那位把他掀入岩缝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盆中映现出了烧炭人的样子。
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唤来他的马与猎狗,然后骑马奔向林中空地。
这个时候,烧炭人正在烘烤施赈吏送给他的几块干酪。这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比热酪更讨布莱克曼的喜欢,于是烧炭人就出去请它回来就餐。
烧炭人前脚刚走,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和他的猎狗后脚就到了。他环顾四周,想找到一些能解答他的疑惑的线索:他一直非常惊讶一位如此伟大的魔法师竟会居住在森林里,过着烧炭人一样的生活。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烤干酪上。
无论对烧炭人还是国王,烤干酪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约翰?乌斯克格拉斯推理道: 既然整个坎布里亚都是属于他的—那么这片森林也是属于他的—因而,这些烤干酪就理所应当也是他的。于是他便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吃光了干酪。吃完以后,他特别赐给了猎狗们舔他手指的荣誉。
这时,烧炭人回来了。他先看看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又看看烤干酪曾经存在过,现在已经空空如也的绿叶子。“你!”他叫道。“又是你!你吃掉了我的点心!”他一把抓住约翰?乌斯克格拉斯,用力地摇晃他。“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跟我过不去?”
约翰?乌斯克格拉斯一言不发。(他发觉自己现在是不占理儿的一方。)他用力甩开烧炭人的手,跨上马背离开了空地。
烧炭人又来到了软毛修道院。“那个坏蛋又来了,他偷吃了我的干酪!”诉施赈吏。
施赈吏悲痛地摇着脑袋,感叹着世上的诸多罪孽。“再来一些干酪,”他建议。“或许配上几块面包?”
“谁是看护干酪的圣徒?”烧炭人问。
施赈吏想了想。“可能是圣布里奇特,”他说。
“我该上哪寻求她的帮助?”烧炭人急切地问。
“贝克美特有一座她的教堂,”施赈吏回答,为烧炭人指出了去那里的路。
于是烧炭人步行来到贝克美特,一到教堂,他就用力敲打圣坛上的盘子,大吼大叫,弄出大量噪音,直到圣布里奇特不安地从天堂探出头来,看看她是不是能为他做些什么。
烧炭人花了很长时间描述了他那位沉默的敌人对他造成的伤害。
圣布里奇特表示她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但我并不认为我是你能从之获得帮助的人。我看护挤奶女工和奶酪工人。我保佑黄油的产出和干酪的生产。可我不能为奶酪被错误的人吃掉做任何事。圣尼古拉斯负责小偷和窃贼。或者科马纳的圣亚历山大,他喜爱烧炭人。也许,”她满怀希望地说,“你会祈祷他们中的一个?”
烧炭人对她提到的人不感兴趣。“你应当特别照顾象我这样又穷,又脏,又粗鲁的凡人!”他坚持。“施展你的神力!”
“但有可能,”圣布里奇特说,“这个男人并不是故意不说话瞧不起你。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个哑巴?”
“喔,不会!我看过他对他的狗说话。听见他的声音它们简直高兴坏了,可劲儿地直摇尾巴。圣人,履行你的职责!把布伦卡斯拉压在他头顶上!”
圣布里奇特叹了口气。“不,不,我们不能那样做;但他偷了你的点心确实是不对。也许最好给他上一课--只是一小课。”
与此同时,约翰?乌斯克格拉斯正准备与他的朝臣一同去打猎。一头奶牛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它径直漫步向约翰?乌斯克格拉斯,用拉丁文做了一篇关于偷窃之邪恶的布道训诫。接着,他的马也转过头来,很严肃地表示赞同,并要求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应该认真听取奶牛的意见。
院子里所有臣子与仆人都注视着这一奇景,沉默不语。这种事情还从未发生过。
“这是魔法!”兰开斯特的威廉喊道,“可谁竟敢……”
“我自己做的,”约翰?乌斯克格拉斯连忙说。
“真的?”威廉说,“为什么?”
停顿。“帮助我发现我的过失和错误,”约翰?乌斯克格拉斯最后说,“作为基督徒应当时常这么做。”
“但偷窃可不是你的错误!那为何…?”
“仁慈的上帝呀,威廉!”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喊道,“你非问这么多问题不可吗?我今天一点打猎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匆匆走进玫瑰花园,想躲避那匹马和那头奶牛。但是玫瑰也把他们那或红或白的面庞转向他,讽刺他对他的臣民所做的事情;还有一些歪倒一边的玫瑰花也嘶嘶作响,“小偷!小偷!”他闭上眼睛,用手指塞住耳朵,但他的狗儿也跑过来,用鼻子蹭他的脸,告诉他它们对他是多么地,多么地失望。他藏进城堡最高的房间里,那一整天,墙上的石头都在高声谈论,《圣经》里各个涉及对偷窃的处罚的段落。
约翰?乌斯克格拉斯 根本不需查寻是谁做了这一切 (奶牛,马,狗,石头和玫瑰都对热干酪格外注意);他也下了决心:一定要查出这位陌生的魔法师的身份,还有他到底想得到什么。他决定使用所有生物中最具魔力的一种—渡鸦。一小时后,上千只渡鸦聚集在一起,排列得如此紧密以至于象是一座黑色的,在夏季晴空中飞翔的大山。当它们抵达烧炭人居住的空地,那黑色的翅膀便把整个空间都塞满了。树叶从树枝上落下,而烧炭人和布莱克曼都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渡鸦们搜索烧炭人的记忆与梦境,寻找每一分魔法的痕迹。为了保险起见,它们也捎带脚把布莱克曼的记忆和梦也查了一遍。渡鸦们从他们还在母亲子宫里的时期开始检查;一直查到他们升上天堂为止。也没有找到哪怕一点跟魔法有关的玩意儿。
渡鸦飞走之后,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带着他的武器步入空地。他对渡鸦们的失败感到非常失望。
烧炭人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愕地环顾四周。哪怕是森林里燃起一阵大火,也不可能象现在这样破坏得那么彻底了。从树上弄断的木枝和渡鸦身上的厚厚的黑羽毛落得到处都是。他近乎疯狂地叫喊起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三番五次地害我!”
但是约翰?乌斯克格拉斯一个字也不说。
“我会把布伦卡斯拉压在你脑袋上!我会这么做的!你知道我会的!”他用脏手指戳点着约翰?乌斯克格拉斯的脸,“你—知道—我—会的!”
第二天日出以前,烧炭人出现在软毛修道院。他找到正准备早祷的施赈吏, “他又回来了,还毁坏了我的森林,”他告诉他,“他把它弄得光秃秃得,黑不溜秋!”
“多坏的家伙!”施赈吏同情地说。
“哪个圣人是掌管渡鸦的?”烧炭人询问。
“渡鸦?”施赈吏说,“我从未听说过。”他想了一会儿,“圣奥斯瓦尔德有一只宠物渡鸦,他很喜欢它。”
“我在哪可以找到那位圣人?”
“他在格拉斯米尔有一座新盖的教堂。”
于是烧炭人就去了格拉斯米尔,他一进教堂就开始放声大叫,用蜡烛架拼命砸墙。
圣奥斯瓦尔德从天堂里探出头来,喊道,“你非得弄那么响吗?我又不是聋子!你想要什么?把蜡烛台给我放下!弄坏了它你赔不起!”在神圣,受祝福的一生里,圣肯蒂格恩和圣布里奇特曾做过僧侣和尼姑;故而他们有非凡的温和与耐心。但圣奥斯瓦尔德以前曾是国王和士兵,所以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软毛修道院的施赈吏说您喜欢渡鸦,”烧炭人解释说。
“‘喜欢’这个词有点言过其实,”圣奥斯瓦尔德说。“公元七世纪时有只鸟总是栖息在我的肩膀上,啄我的耳朵,都啄出血出来了。”
烧炭人讲述了他被一个沉默的男人欺凌的经过。
“唔,也许他有这么做的动机呢?”圣奥斯瓦尔德讽刺地说,“比方说,你有没有折磨过他的昂贵的蜡烛架?”
烧炭人愤怒地否认曾伤害过那个沉默的男人。
“唔,”圣奥斯瓦尔德沉思着,“只有国王才能猎鹿,你知道。”
烧炭人作出一副并不知情的样子。
“让我们分析一下,”圣奥斯瓦尔德说,“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会施厉害的魔法,还有渡鸦听从他的命令,而且,只有国王才能合法地猎鹿。这有没有使你想起什么来?不,很显然没有。好吧,我想我凑巧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他确实非常傲慢,也或许是时候让他学谦虚一些了。如果我理解你的话没错,你是因为他不跟你说话才生气的?”
“是的。
“那么很好,我相信我应该松松他的舌头了。”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烧炭人问,“我想要你把布伦卡斯拉压在他头顶上!"
圣奥斯瓦尔德愤怒地哼了一声 "你知道些什么?"他说,"相信我,我会比你更公正地惩罚那个家伙!"
圣奥斯瓦尔德宣布这决定的时候,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开始以一种飞快的,有些兴奋的语气大声说话。这虽然很不寻常,却没有什么危险之处。所有的大臣和仆人都谦恭地聆听着。但是几分钟过去了—接着是几个小时—他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吃饭时他在说;聚会时他在说;傍晚时他还在说。他做预言,背诵《圣经》里的段落,讲述了许多精灵王国的悠久历史,教给喜鹊治疗多嘴的秘方。他泄露政治机密,魔法机密,冥界的秘密,仙界的秘密,还有损害名誉的秘密—结果给北英格兰带来了许多政治和神权上的大麻烦。丹达尔的托马斯和兰开斯特的威廉又是请求,又是恐吓,又是尝试说服他,但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能令国王停止说话。最后,他们不得不把他关在城堡顶楼的一个小房间里,这样就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了。可在那时,一位国王说话时没有人认真倾听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于是,他们不得不待在他身边,日复一日。直到整整三天以后他才安静下来。
两天后,他骑马去烧炭人居住的空地。他看上去相当苍老而虚弱,烧炭人不禁寻思是不是圣奥斯瓦尔德真的把布伦卡斯拉压在他头顶上了,他对此抱了很大期望。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小心翼翼地问。
“哈!”烧炭人得意洋洋地叫道,“我要你为把可怜的布莱克曼变成一条鱼的事向我道歉! ”
长时间的沉默。
约翰?乌斯克格拉斯紧咬牙齿,向烧炭人道了歉,“还有别的要求吗?”他问。
“把你给我弄坏的东西全都恢复原状!”
话音刚落,烧炭人的小屋就变得完好如初;树木重新长了出来;新鲜的绿叶覆盖枝桠;空地上升起一片柔软的,带着芳草香气的草坪。
“还有呢?”
烧炭人闭上眼睛,有些紧张地想象一笔飞来横财。“我要另一头猪!”他宣布。
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开始 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但他不知道错在何处。尽管如此,他还有足够的勇气,“我会给你一头猪—只要你答应不会告诉别人是谁给你,为什么给你。”
“我怎么告诉?”烧炭人说,“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做?”他的眼睛眯缝起来,“你是谁?”
“谁也不是,”约翰?乌斯克格拉斯飞快地回答。
另一头猪出现了,它的长相象是布莱克曼的孪生兄弟。当烧炭人感叹他的好运时,约翰?乌斯克格拉斯跨上他的马,骑入一片全然的神秘之中。
不久,约翰?乌斯克格拉斯回到他位于纽卡斯尔的城堡。在之后的五六十年里,尽管他的臣子与仆人经常提起在坎布里亚的狩猎是多么惬意,但他一直很小心不去那里,直到他确定那位烧炭人是真的已经去世了。